泉花奈

这是个稍微正经点的简介(喂!)

日常大概就是写字/写文/板绘/日语/水彩/精神病学
喜欢明治大正/日本战国/十九世纪英国/中国古代
混全职/家教/阿松/黑执事/文豪野犬等等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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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逢即使缘

【我要教会他微笑】

玛格丽特将他带到我面前时,我正要准备喝下午茶。由于经费问题,我只烤了一小盘抹茶味的松饼,又花了几分钟找出了缩在厨房一角几乎发霉的咖啡豆。

“如果有剩余,我希望您也给这孩子吃一点,艾莲医生。”眼前登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女人摆出一贯的假笑,手腕一动把身旁的男孩推到我的面前,“这是里希特的儿子,刚刚十五岁,让人苦恼极了。”

我盯着那男孩的眼睛,他并不躲闪,大大方方睁着那对浅灰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与我对视。我只在他小时候见过他,那时候他就显示出同龄人中的早熟来,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。

我耸肩,“这孩子是叫修对吧,他怎么了?牙齿不好吗?”

玛格丽特笑眯眯地扶着男孩的肩膀,“您需要教给他微笑。”


正如她所说,这孩子脸上就跟缺根筋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咧嘴微笑,我甚至想用手在他的脸上掐出自己想要的表情。不过仅存的良心制止了自己,我还是放下了双手。

“你是不喜欢笑吗?可爱的小绅士。”我尽量用了最柔和的语气。

“是的,医生。”

“为什么不喜欢呢?”

“因为讨厌,医生。”他中规中矩地说,然后又反问:“倒是你们,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微笑呢?”

我差点背过气去。而实际上我完全想不到反驳的话,内心充斥着“明明别人不愿意我为何要去强迫”如此这般的想法。说到底我并不是学心理的,我只是个牙医而已。

事后我去问玛格丽特的时候,她也只是笑笑,一脸高深莫测,“当然是相信您的个人魅力喽。”

我被这个说法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不过这也是后话了,眼前更重要的是修的问题。

“哦,好吧。”我说,“我当然不想管你微不微笑,这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,不过既然有人把你托付给我,我自然得尽责任地问问了。”

他点点头,似乎认同了我的说法。

“为什么讨厌微笑呢?其实只要简单地弯弯嘴角,笑容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。”说着,我还示范性地笑了一下。

他又点点头,“那么露出微笑的原因是什么呢?”

“开心快乐。”

“为什么开心快乐就一定要露出微笑呢?这对我并不适用。”

“那……能够让别人心情愉悦,谁也不愿意在路上遇到一个苦瓜脸!”

他这次蹙了蹙眉。“请问,我为何要费力气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让别人开心呢?”他还特别在「别人」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。

我完整地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抵触情绪,同时意识到了想要让他改变想法并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。我并不喜欢说教,那总让我感到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慢感,而且对孩子的成长并不好。

「如果你总是板着一张脸,别人会觉得……」不,这还是从别人的角度说起,修想要听得并不是这些。他更想知道所谓他口中「逼迫」的原因以及意义。

微笑,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?

他见我一直不说话,兀自开口:“我知道你肯定在心中考虑怎么说服我去听从你们的想法,你们大人都是这样,妄图下达指令让我们唯命是从。于是我们成了下一代被操纵的木偶,摆出如出一辙的表情,如出一辙的动作……”

“不是这样的,”我打断他,“姑且不论令你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,,笑也好哭也罢,这是你与生俱来的权利,不管是家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,都不能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让你屈服。我们只能说提出建议,如果你学会微笑,至少你能好过一点。当你赋予微笑时你也会得到微笑,只是这么简单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吧,人如果真的这么浅显直白就好了,更何况医生,如果只是为了获得别人的微笑而微笑,岂不是太过功利了吗?”他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很遗憾,我不愿意做那样的人。”

我也觉得很遗憾,即便我明白他的话太过偏激,并且其中一定存在漏洞,我却几乎被他说服。微笑如果会让自己痛苦的话,为何要微笑?

“我只是觉得,如果微笑,能让你快乐一点。”我妥协性地说,“但是,如果你真的不情愿,我也不想去逼迫你。”

“我相信您,但总会有人会来逼迫我的。”他说,“我在他们脸上读出了不笑就会死的想法。医生,他们埋在肚子里没说出口的,不就是这个意思吗?”

因为是异类,所以就要死亡。

他的眼底露出强烈的痛苦和嘲讽,闪烁着灰暗的光。

说实话,他的眼神让我很难受,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,而我们通通被排斥在外面。或者说——我们把他从我们的世界里,丝毫不留情面地赶出去了。

“如果连欢笑都要听取别人的叫嚣,我宁愿去死。”

他用几分钟沉淀了他的情绪,沉默着朝我鞠了一躬,转身走掉了。

我什么都没说,确切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,就连目光都慌乱错愕地无处安放。

桌上还有冷掉的松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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